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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羊咩咩個竇口</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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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我是羊…咩咩咩…</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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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不能說的秘密 &#8211; 二十年前的秘密：五十五、未完的結局</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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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31 Mar 2008 12:26:37 +0000</pubDate>
		<dc:creator>HCL009</dc:creator>
				<category><![CDATA[二十年前的秘密]]></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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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晴海身碎成夢幻，朝化晨光暮依然。</p>
<p>“小倫，要走了喔。”迷茫之外，仍是晴依笑著向這邊喊來，“你在那干嘛啊？”</p>
<p>葉湘倫乍驚乍喜，心下正想她怎麽也來了這個時代，突然心頭一震，“難道是二十年後？”快步繞過小雨衝到……</p>]]></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晴海身碎成夢幻，朝化晨光暮依然。</p>
<p>“小倫，要走了喔。”迷茫之外，仍是晴依笑著向這邊喊來，“你在那干嘛啊？”</p>
<p>葉湘倫乍驚乍喜，心下正想她怎麽也來了這個時代，突然心頭一震，“難道是二十年後？”快步繞過小雨衝到門前，“不是！”轉心一想到道山流和道珍鄉，馬上在門前停下，那腳卻已跨了半步在走廊外，身上散落的飛灰慣性所在倒還一直向門外走廊上飄散。身體如灰飄散的驚惶還沒反應過來，又再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陣。柚木地板的走廊上，那晴依就站在正中，足下方寸卻是一片水泥地板。那片水泥地板突然好像感應到小倫身上的落灰，如蠕動的肉蟲般緩緩挪動，一直伸延到小倫半步跨在門外的腳下。水泥地板靠得越近，身體上原本向下飄散的灰就散落得更快，自與那片地板相互吸引。</p>
<p>小倫一嚇，本能之下縮回跨出的腳步，抽身回去教室裏面。腳步離開那刻，那水泥地板也隨即縮回晴依腳下，走廊大部分地方又回復到柚木地板。那晴依也沒有多説話，只定定站在原來的地方，望著小倫。“晴依？是你嗎？”小倫問道，但對方並沒有回答。小倫還想再説，身後又傳來小雨的叫喚。</p>
<p>“小倫！小倫！葉湘倫！你在哪裏？”</p>
<p>小倫一聽到她的叫聲也不再理會這邊，直轉身過來，對著路小雨道，“我在這裡。我就在你面前。”</p>
<p>路小雨卻是聽而不聞，雙眼着急得又流出了眼淚。只見她回一回神，坐回座位上，提起那支立可白便在桌面“我是小雨”旁邊艱難地寫道：“你在哪裏？”</p>
<p>小倫見她這般寫道，忽而想起舊日情景，那心不覺揪了起來，走到小雨身前。誰料，每向前多邁一步，那身體就加速化灰，順著飛出教室門外。那嘴裏不住地細聲說道，“我就在這裡，一直都在這裡，就在這裡。”</p>
<p>突然身後又傳來晴依的叫喊，“小倫，還不走嗎？就要照畢業照了啦。”</p>
<p>小倫聽到，愣了一下，然後只略略從肩後望望晴依，又轉回來繼續向路小雨說道，“我在這裡，我就在這裡。”越說越小聲，越說越說不下去。那日正薄，斜陽愈涼，二十年後的相同時刻，有個男生面對著如斯光景，也是提著一支立可白滿心疑惑，正百思不得其解。殊不知那刻迷茫愚昧以及後來衝動盲目，竟左右著二十年前這一時刻的一個葉湘倫。此時此刻的他不知道身上的飛灰不住下垂，而且方向一致地向教室門外卷去，正是昭示自己這時的生命在隨二十年後那男生的任何決定和行動一點一點消散流失，只還道自己是早上五點多時彈奏的《秘密》琴譜，如今十二小時之後是要過了時效，回歸于透明。情之所至，路小雨放下立可白，抽泣著等待。而葉湘倫見她這樣，又走近伸手去提拿。手上五指已經若趨于無，葉湘倫整只手掌壓在立可白上，卻是穿透而過，只有拇指，小指和掌心一小片能夠觸碰擺弄，使立可白僅僅在桌上左右晃動。</p>
<p>這邊路小雨看著桌上的立可白猶自晃動，先是一驚，卻又想得仔細，伸手便把立可白貼著桌面輕輕提起來。葉湘倫見狀，手握著小雨的手，用拇指按著立可白，小指扶著，再順著掌心緩緩在那“你愛我嗎？”四字旁邊勾了一個心形的印記在桌面。路小雨知他就在旁邊，側著頭向著右邊。那葉湘倫也湊得近，兩人鼻息想聞，路小雨雖是感覺得到他就在附近，卻也看不到，只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一直都在我旁邊。”</p>
<p>“沒關係，真的沒關係。”小倫喜道，仍準備再説些什麽，忽然一陣大風卷來，正正抽著小倫正面。小倫那身夏裝校服“嗖”一聲，也開始灰化，胸前襯衣裂開，露出胸膛。小倫還沒有反應過來，襯衣上袋完全成灰，内中的晴天娃娃卻毫無影響，只霍然墜地。兩人一見，同時低身去撿。兩手同時觸及，一只緊緊捏著晴天娃娃，另一只卻是完全透明，連指端也無法掂拈實物。兩人同時起來，一個正喜，一個反愁。</p>
<p>“小倫，是你嗎？你還在嗎？”小雨站起來，破涕爲笑，道。</p>
<p>小倫一時感動，茫然踏前，正要一把抱住路小雨，卻兀自穿過她，一撲向前，迎著面往她身後跌去。那身子慣著性，已經穩不住，只能本能抱著頭，想著撞在小雨身後那椅子。誰知，也是穿過椅子，正撲在地。</p>
<p>走廊上晴依突然走到後門處，緊張問道，“小倫，你怎麽了？沒事吧？”</p>
<p>小倫沒有搭理，只從地上爬起來，又繞到小雨面前，背對晴依，道，“我在，我在。你聼得到嗎？”</p>
<p>“小倫，要照畢業照了喔。”背後晴依又笑著說道。</p>
<p>小倫只呆呆站在那裏。這邊路小雨卻突然緩緩伸直雙手，觸摸身前的空氣，估量著高度，正是摸著葉湘倫的面頰。那葉湘倫靜靜等著，可惜那雙手仍是穿越透明，只好也伸出雙手，和她在空氣間十指交繞，始終不能相及。</p>
<p>“走吧。”晴依道。</p>
<p>小倫輕輕側著臉，從肩膀上對著晴依道，“晴依，對不起。我不走了。”小倫說完這句，忽然又卷了大風，如刻刀划過雕塑般從小倫臉上刮開了幾道口子，不流血，只撒灰。</p>
<p>你用唇語說你要離開，那難過無聲慢了下來。洶湧潮水你聼明白，不是浪而是淚海。轉身即會離開，終究有話說不出來。原來海鳥和魚相愛，各自成了意外。我們的愛差異一直存在，回不來。風中的塵埃，相思的等待，竟各自積累成傷害。那晴光萬里的淡水海，今天那雨下得太不應該。風中的塵埃，相思的等待，終于各自積累成傷害。傷害，殤海，以後記得要學得更乖，即使他（她）不會再轉身過來。</p>
<p>葉湘倫終于想到這刻的不尋常似乎不是時效過了而已，那腦海一直迴旋那天在海邊，把路小雨從海裏面救上來之後，她對自己說的那番話，“如果等待只是為了失望，那你凴什麽堅持要回來？”小倫忽而心性空靈，因著這番話，淚光眨眨，不知是為了對著誰說道，“我的等待也許只是為了失去，但我永遠不會失望。”說罷，微笑著唱著那寫給她的歌，靜靜等待全身成灰，晨光暮然，</p>
<p>“&#8230;&#8230;<br />
看不見你的笑，我怎麽睡得著。<br />
未來的夢，我願意陪你一起找。<br />
沒有日出，轉眼天荒地老。<br />
沒有日落，變成天涯海角。<br />
&#8230;&#8230;”</p>
<p>斜陽如血，晨光隱淡，此刻的葉湘倫一直微笑著，那臉也自風中漸漸灰化成塵埃。而路小雨終究觸摸不到任何，也便垂下了雙手，但仍舊站在原地，細聲唱起了另一支歌。墻上大鈡撥過正六點，在二十年後那男生立定決心，一定要去解開心中的疑問，猛然起身。這一刻，葉湘倫突然心頭不忍，轉過身，走近仍站在門前的晴依，說道，“很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應該說什麽，對不起。”那晴依聼完並沒有回應，只反手在身後，微笑著轉過身去走開，走了幾步，又迴眸笑了一笑。小倫被她一笑所引，下意識向前踏了一步，那腳一碰走廊外的柚木地板，來自晴依腳下的水泥地板迅速粘近。</p>
<p>小倫那心一直愧疚，只望著晴依離開，並沒有留意到腳下已經和水泥地板相觸。忽然金光一閃，自腳下靈動，小倫醒神過來，卻發覺那腳竟粘著那水泥地板不能挪開。身上剝落的落飛如被導引，全然攝進金光之内。小倫腦海飛梭穿越，竟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父親葉華明，在家門附近的平道上握著心脏急跑。那神經被這身影挑動，小倫不其然叫了一聲，“爸。”一聲過後，全然鎩羽，晨光暮化，在最後一刻，竟生奇跡。</p>
<p>“小倫。”背後傳來小雨的叫聲，小倫一愕，本能轉身，渾然不知腳下提離地板。轉過身來，眼前小雨臉青唇白，目泛梨花。四目驚呆一陣之後，路小雨衝過去撲向葉湘倫，一把緊緊抱著他。葉湘倫神定，兩只手才輕輕抱住小雨後背。兩人相擁，喜極而泣。</p>
<p>“你在說什麽？”小倫聼不清小雨說了許多的話，問道。</p>
<p>“沒關係了，沒關係了。”小雨只緊緊摟著小倫後頸，不住地搖頭。</p>
<p>不知抱了幾時，忽然又傳來一聲刻薄的女聲，“欸，你們打算抱到什麽時候？”兩人鬆開，只見走廊上，道山流和稻珍鄉立于窗外，皮笑肉不笑，那稻珍鄉便繼續道，“要照畢業照了啦，等照完再給你們照一張大特寫。”</p>
<p>“鄉。”小雨嘟起嘴唇說道。</p>
<p>“好啦，好啦。走吧，走吧。”道山流道。</p>
<p>四人走出教室，小倫經過後門一刻突然想起那人，驀然站定，不自覺叫道，“晴依。”</p>
<p>“嗯？”小雨也跟著站定。</p>
<p>“沒什麽，走吧。”</p>
<p>鏡頭之前，衆人兩兩對望整理衣裝，他就站在她旁邊，她為他收整衣領。攝影師大叫一聲，“準備啦。我數一二三。”衆人一聼，全部正身面對鏡頭。他左手在前排學生遮擋下，悄悄握定了她的手。她因而笑得更燦爛，他也笑得燦爛，以至沒有留意到指頭那裏有些微灰燼仍舊不住散落。（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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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不能說的秘密 &#8211; 二十年前的秘密：五十四、緣牽一綫</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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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5 Mar 2008 19:15:47 +0000</pubDate>
		<dc:creator>HCL009</dc:creator>
				<category><![CDATA[二十年前的秘密]]></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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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秋短夜長紅燭對，相思有夢身已碎。</p>
<p>琴聲環廊，房門之外迷茫走來一人。正驚覺琴房之内竟響起這段熟悉的樂曲，心中雖明知這曲響來便是要穿世越代，卻只靜靜立于門外，不曾動靜。穿透門上砂窗向内望去，看到内中一人面無……</p>]]></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秋短夜長紅燭對，相思有夢身已碎。</p>
<p>琴聲環廊，房門之外迷茫走來一人。正驚覺琴房之内竟響起這段熟悉的樂曲，心中雖明知這曲響來便是要穿世越代，卻只靜靜立于門外，不曾動靜。穿透門上砂窗向内望去，看到内中一人面無表情，全身隱現交替。外頭這人看著看著，聲嘆氣嗟，不禁伸手撫摸砂窗。正想推開房門，腦海突然閃動，黯然轉身，背靠房門閉目，只待這苦心悲肺的樂曲彈奏完畢。</p>
<p>“如果等待只是為了失望，那你凴什麽堅持要回來？”</p>
<p>正當葉湘倫把曲子彈到高潮的時候，滿目曾經在腦海迴旋，笑笑，哭哭，悲悲，喜喜，如夢如幻。思緒之間，那心心念念的路小雨似煙似霧，坐在身旁，面露微笑，“我還以爲你不要來。”小倫向那幻覺說道。幻覺卻終究是幻覺，那幻覺中的小雨只笑不語，雙手垂下，並沒有答應小倫。心裏想放棄，但又不甘心，那曲子竟隨自己心意越拖越慢，但四周景物旋轉得越快，物事愈發變得更古舊。</p>
<p>曲調轉徵商，那幻覺漸漸消散，琴房之内的物品旋轉速度減慢，開始變得碎散分離，然後不再旋轉，只是垂直剝落。樂曲彈至最後一個音符，那琴房為之凝固。葉湘倫右手提高，力散指末，絕望著往琴鍵正要按下。忽然橫天之外飛來了一支鉄球，小倫本已分心，突見頭上飛來橫禍，心頭一緊，雙手本能縮到臉前保護自己。那鉄球似幻還真竟把小倫震出琴座之外。與此同時，琴房牆壁書架快速倒退，所有物事從古舊變回新淨，從暗淡變回光鮮。</p>
<p>門外那人聼著聼著，正疑心這曲彈了許久，聼得曲終最後那一個音符遲遲未下，只道自己心思多慮，走漏了那聲。心黯神傷，就勢推開房門，赫然卻見他就躺在地上。地上那葉湘倫還沒醒過神來，又聼得房門打開，回頭望來，一臉茫然，“你？”</p>
<p>“你怎麽都還沒有走？”路小雨卻語帶冷淡，只瞟了他一眼，然後緩緩走近舊琴前坐下。<br />
葉湘倫漸漸回過神來，才知自己仍在二十年前，但見路小雨來了，心喜也悲，說道，“你終于還是來了。”</p>
<p>“我不是因爲你。”</p>
<p>“可你還是來了。”小倫從地上起來，臉帶歡喜說道，“這次回去就不要再回來了，好嗎？”</p>
<p>“跟你沒關係。”小雨說完，伸手細細撫摸著琴鍵。</p>
<p>“畢業典禮上，我會為你演奏。”小倫說完，忽然想起一件往事，只待強撐著笑容道，“謝謝你。”路小雨不動也不應，小倫也知她不會問自己謝她的原因，自己繼續說道，“謝謝你為了在乎的人，不再在乎。”說完，見她仍舊坐著不動也不語，還是繼續笑笑，然後轉身緩緩走開。走到在房門一瞬，站住，只冀望最後這一刻，她仍是會說些什麽，便故意等著。須臾之後，仍舊大方轉過身來，笑著道，“希望我們以後都不要再見了。”看她也是沒有答理自己，正要轉身走，轉得一半又回過頭來，微笑道，“那，我們二十年後再見。好嗎？”</p>
<p>“好。”這次，小雨很快就答道。</p>
<p>“還在學校這裡，好嗎？”但這次，路小雨一心專念，再不理會。驀地，葉湘倫也不再逗留，默默出去，悄悄關上房門。</p>
<p>“叩”一聲，好似敲斷兩個世界，也好似交換了兩個世界，更似為兩個世界各自開始新開始而發號。房内片刻便再傳出《秘密》琴聲，房外那人無聲無息只等著這撕心裂肺的心曲奏完的一刻。那一刻到來前，腦海中的快門卻不斷閃動，想起畢業典禮那時兩人再度誤會，想起書桌上兩人用立可白對書，每翻過一場就模糊了一場，不似在重溫，倒似在撕毀快門中每一格的膠卷。忽然翻到噴劑那張相片，又想起要提醒路小雨相信自己，相信那個小倫。心念手動，正推開房門，卻只能望見小雨那手恰好按下彈奏琴譜最後一個音符。頓見滿室古老停止旋轉，即刻從古老返回光亮，而坐在眼前的她，已來不及叫喚，平白消失在空氣之間。</p>
<p>“她不相信我，她會相信他？！她手上有帶噴劑嗎？”小倫心裏疑問再多，也只是輕輕搖頭，一步一步走出大樓。一出來，正遇著其他學生，硬拉著他去典禮演奏。想起那個承諾，也應著大家急忙去了演奏廳準備。</p>
<p>剛入後臺，校監神甫正在前臺說著致詞。小倫這邊等著上臺，卻憑空莫名想起了晴依。剛想得出神，猛被葉爸叫醒，“我已經替你把小雨叫來了。”邊說，葉爸邊替小倫整理領帶，道，“你就專心彈好每一個音符，為你阿媽，為她，”說到這裡，葉爸拉開嘴唇，露出笑容，道，“她一定坐在某個角落，所以，你要認真地，留心地為她演奏。”</p>
<p>“真的嗎？”小倫擡頭就問。</p>
<p>葉爸神色一變，一時語塞答不上嘴，恰好這時校監神甫從後臺下來經過，拍了拍小倫肩膀，用生硬的國語說道，“加油，葉湘倫。”</p>
<p>葉爸趁機順道，“上臺吧。她一定在聼著。只要是你彈奏，她一定在聼著的。”</p>
<p>小倫點點頭，小跑上臺，按著鋼琴面向衆人深深一鞠躬。心知那人不在，也不多望四方，坐下便準備起手演奏。曲子還是那首，心只怨著，一直以爲自己還有時間可以讓她回心轉意，一直以爲她仍會喜歡自己，這如今縱使當下即刻能夠改變一切，一切也已來不及。喜歡一個人，總是希望她開心，喜歡一個人，總是推説不為佔有。但無論怎樣藉口，喜歡，愛，終歸是件自私的事情。如果我也能給你幸福，爲什麽仍要假手他人？莫非你竟也是非君不嫁？你常說，他為你付出了許多，那你眼裏又何曾看到過我的付出？你常說，愛一個人不是為了佔有，但不為佔有我何必獨獨愛你？你要我給時間你去選擇，明知道你最後的選擇仍舊是他，是我太蠢，把選擇權給你，還是我太愛你，才心甘情願等待你的選擇？你說過的，如果有來生，有下世，你願意先認識我。你說過的，你真的親口說過的。我不相信有來生，但我願意像你等待他一樣等待來生。你是言而有信的人，我知道如果真有來生，下一世你一定會先讓我遇到你。你最後對我說，你至今仍在流淚，在哭，只是因爲你已經不懂在乎愛你的人。原來你也知道我在愛你，原來我回憶中的你確實也曾經用心去愛過我。真的很可惜，很可惜，你愛的是我，也是他，更可惜的是，他比我先認識你，你更早遇到他，縱然我和他都是同一個人，同一個同樣愛你的葉湘倫。沒有月，看不出孤單星。迷茫路，脫不開寂寞影。從此斯人芳蹤失去，夜裏誰可道憧憬。差一步，含淚說不清。遲一步，滿腔情不應。舊日曾經笑面萬般千种愛，消散琴聲中，琴聲卻未停。放眼皆傾聽，誰敢說是我知己，心曲誰人明。</p>
<p>曲殤止，畢業典禮也完了，衆人四散，這邊葉爸被學生們拉著出去繼續合照留念。而角落裏的道山流和稻珍鄉卻仍未肯走，逆著人流緩緩走近臺前。其他演奏的學生都已退到後臺，唯有小倫仍在臺上對著鋼琴發呆。</p>
<p>“小倫，彈得不錯嘛。”道山流先開口道。</p>
<p>“是嘛。”稻珍鄉也道，“走吧，出去我們照張相。”</p>
<p>小倫沒有答嘴，只是微笑著搖搖頭，道山流見他這樣，轉過身來靠在高臺，對著稻珍鄉說道，“走出這個門口，我們將繼續如浮萍漂流。沒有終點，沒有止休。忽然成灰的時候，多麽慶幸今天曾經逗留。”</p>
<p>“流，你的素顔韻腳詩是叫不動第三個人的。”稻珍鄉故意說道。</p>
<p>兩人說完都笑了笑，忽然小倫開口道，“你們也覺得我是第三個人嗎？”</p>
<p>“第三個人嗎？”道山流轉回來問道，但小倫沒有回應，只呆著神望著他，他便繼續說道，“如果一個男生被一個女生吸引但沒有去追求她，這樣做有錯嗎？”小倫乜著嘴唇，道山流又多問了一句，“小倫，回答我，有錯嗎？”</p>
<p>“沒有啊。”稻珍鄉得意地答道。</p>
<p>道山流瞟她一眼，然後一直盯著稻珍鄉繼續道，“那如果那個女生也被吸引了，甚至愛上了那個男生，這也不能怪那個男生，對嗎？”稻珍鄉不敢再答，道山流便反過去問小倫，“你說對嗎？”見他也沒有回應，道山流擺動雙掌，再説，“設想一下，儘管他們彼此吸引但又對對方保持距離，他們否認被對方吸引，但他們卻知道互相喜歡著對方，那他（她），”忽然停下來一望稻珍鄉，再望葉湘倫，“是不是第三個人，是不是第三者，很重要嗎？”</p>
<p>“但如果他（她）的出現甚至他（她）的行爲讓原本相愛的兩人分開，這樣也對嗎？”小倫道。</p>
<p>道山流一擺手截停小倫，道，“你如何去界定這條綫，這個行爲呢？一個眼神？一封信書？一次牽手？一個親吻嗎？兩個人一起相處讀書，或者一起工作，互相吸引是自然而然的，他（她）做了什麽會讓原本相愛的兩人分開呢？一個微笑？深情的對望？還是承認被吸引？”</p>
<p>“但是如果他（她）做了傷害兩人的事呢？”稻珍鄉問道。</p>
<p>“那究竟什麽才是這個動作呢？”</p>
<p>“明知她有男朋友還要介入，這算不算？”稻珍鄉語帶微慍反問道。</p>
<p>“愛是極少無所求。”</p>
<p>“你說得很有詩意，大詩人！”</p>
<p>“如果第一眼你已經知道你喜歡的是他（她），對與錯，第一者還是第三者，對你真的很重要嗎？”</p>
<p>“如果兩個人在一起的純潔和承諾因爲你而被打碎，你能夠很安然很自在地追求這種浪漫嗎？”</p>
<p>“如果世間一切愛能由你我可以解答，我們便能上演千年不休的愛情。”</p>
<p>“別用莎士比亞的話來圓謊。破壞別人的幸福，作爲一個第三者，除了可恥就沒有其他可比。而我，寧願選擇遙遠地祝福他們。”</p>
<p>“兩個人真的相愛在一起，即使用第三者甚至生死距離阻隔他們，他們到了最後還是有辦法在一起的。他也許還愛著她，她也許也是，但這一對，”道山流指指小倫，“才是真正應該在一起的一對。葉湘倫，稻珍鄉，如果你因爲某一個人更愛另一個人而憤怒或者沮喪的話，我比你們都能理解這種心情。但愛是不應該有先後，愛也不應該有對錯。或許你和我都沒有真正地愛過，但一旦你愛過，在第一眼你就會知道你作爲這個第三者是沒有選擇的。”</p>
<p>道山流說完，稻珍鄉不敢再接嘴，三人便沉默了一陣。無端的，小倫卻又開口道，“喜歡一個人不是讓她開心，自己就會開心的嗎？”</p>
<p>“那看她是不是希望給她開心的人是你，其實她或許就在某個地方等著你。小倫，如果你知道她在哪裏，不要再在這裡浪費時間了，不要再讓自己遲到第二次。”聼他這樣說，小倫還是呆呆望著兩人一臉茫然。倒是稻珍鄉一下急了，竟從舞臺下抽起裙腳一步登上舞臺，硬將琴座上的小倫扯起。小倫站起來呆了須臾才懵懂地點著頭，從臺上躍下去，大步跑了出演奏廳。望著跑遠的小倫背影，道山流和稻珍鄉兩人對望，似笑非笑。跟著，道山流伸出手來，自舞臺上接下稻珍鄉，說道，“我知道你也是沒有選擇的。”說罷，仍舊向她一笑。</p>
<p>小倫穿過人群，一直心急跑向舊琴房，坐在那座舊琴前，仔細想清楚，才落手開始彈奏那段熟悉的《秘密》。心裏一直想著回到二十年後，雖然眼淚凝眶，回想起當初回來推門一瞬，恍如隔世的嫣然一笑，那笑容便始終挂在臉上。四周旋轉，直至最後一個音符，手正懸半空，剛要往琴鍵上敲去，忽然迷幻中又是那支大鉄球橫空劈來。小倫這次看得清楚，卻是不閃不避，心意旨在敲下最後一個音符。一錘定音，那支大鉄球從小倫臉上砸過，穿體而出，小倫毫髮無傷，卻是心驚魂未定。</p>
<p>滿室剛還旋轉的物事都隨琴聲停了下來，小倫心情激動，雙手震震離開座位，還沒有多想要去演奏廳還是應該回教室就已經拉開門衝了出去。出了琴房大樓，直覺跑向了演奏廳。剛轉角遇著些同學拉著贊許自己琴技，小倫卻是只點點頭，一心跑遠。——沒去得幾步遠，卻見道山流和稻珍鄉迎面而來。小倫一愕，道山流卻更快開口，問道，“你怎麽回來了？找到小雨了嗎？”</p>
<p>這一問把小倫問得呆住。稻珍鄉見他神情恍惚，便過去拉拉他衫角。小倫不敢置信，也不答嘴兩人轉身就跑。衝回琴房，坐回琴前，心雖急手卻緩，重新彈奏了一次。和上次一樣，在最後一個音符的時候，那支大鉄球從頭上劈來，穿身而過卻是毫髮無傷，但曲終物靜，四周依然還是二十年前。小倫眺望窗外，見外頭仍舊是那些學生，便落手再重新彈奏了幾次，心裏急得周圍如是。</p>
<p>日沉西墜，窗外的學生已經走得七七八八，這邊小倫卻是試了不知多少次。心裏總想著下次一定會成功，敲定最後一個音符之後卻又是一陣失望，每多彈一次，那眼就多望窗外一次，窗外學生就少了一些，那心就沉了一分，那日又落了一分。終于彈到這次，小倫淚流不止，雙拳捏緊用力打在琴鍵上，那琴如他發出陣陣的咆哮。突然一聲低嚎，雙眼一黑，那葉湘倫倒頭就仰後暈死過去。哀慟莫說心力脆，卻是有夢身已碎。</p>
<p>再醒時，曾經大起大落，曾經大悲大喜，小倫都已默默認了這苦。從地上爬起，如灰木槁地走出了琴房。神差鬼使，心有企盼，不覺又從教室這邊踱過，只盼著再望望那教室裏的一切。眼角瞄見，定睛一望，竟，竟，坐了一個女生在小雨位置上，邊抽著泣，邊用些什麽在小雨桌上凃污。小倫心裏着緊屬於小雨的一切物事，不由得那女生污了小雨的桌子。心一急，兩步踏了進去，正一把要推開那女生。一望，那桌上分明用立可白寫了四字，“我是小雨”。</p>
<p>“小雨！”小倫叫道。</p>
<p>那女生愕然回望，抽泣的臉龐難料就是路小雨，臉上蒼白卻再沒有淚珠。但看她神色抽搐，話不能語，只定定望著小倫這邊，手裏提著那支立可白兀自挪動，“我愛你”三字漸漸寫來。小倫到底未能想過來，也不理前事後話，衝上去一把將路小雨抱住。誰料，那路小雨雖是氣搐力竭，卻費盡全身力氣將葉湘倫推開，繼續用立可白在桌上寫著那些個字，“你，愛，我”，後面還有一字“嗎”遲遲不能寫齊整。路小雨命如懸絲，氣漸竭盡，張著嘴搐著搐著，雙眼哀怨地望著葉湘倫，似怨他耗了自己寫下“嗎”字的最後力氣，又似要他助自己最後一臂。</p>
<p>小倫淚如珠綫，不忍和她對望，只伸手緊緊握定小雨右手，緩緩助她寫下最後“嗎”字的幾筆。寫完那字，路小雨面如死灰，卻嘴帶淺笑，最後一絲弱氣竟支撐她畫了一個問號在桌上。葉湘倫這刻方知，她愛自己，愛得無與倫比，愛得無怨無悔，愛得，愛得不能再用任何筆墨形容，只可惜了這一切。相見爭如不見，這見卻是見得痛定思痛，順勢一手就拍在大腿上——卻讓褲袋裏一件物事扎到。回過神來，小倫趕緊從褲袋裏取出那支噴劑，戳到小雨嘴裏，幫她滿滿擠了兩口藥劑。</p>
<p>路小雨吸了藥劑，氣忽而順了下來，便伏在桌上睡了。小倫輕輕湊近她，感覺她無甚大礙，卻一眼整齊地望見她在桌上寫下那幾個字來，便也感覺她醒來或許仍是會去找那個他。傷心，喜悅，只提了那支立可白在桌上角竪著寫了兩行細字，“世上最甜的愛　是我知道你永遠都愛著葉湘倫　世上最苦的愛　是你永遠不知道我就是葉湘倫”緣分一去如朝露，相思一過似秋水。驀然轉身，又再望了她一眼，那心竟覺得意滿心足。再走幾步，又回頭望多一眼，再回身時，一個不留神撞在桌上。一聲推撞，驚醒了路小雨。醒來一看桌上自己寫下的字，又望見上角那兩行細字，心思忽才清明，“小倫？”語帶疑問，半信半疑。那人回過身來，卻是舊日臉孔，小雨失望之情躍然面上，但仍然抱一絲期望。</p>
<p>對方卻説道，“我是雨豪。”</p>
<p>“哦。”一聲沉哦，路小雨不再猶豫，只信了九成。</p>
<p>“你記得嗎？我說過，畢業典禮上，我會為你演奏。”腦海舊事浮現，小倫不自覺伸出勾指。路小雨一見他這手勢略略遲疑，心下剛想“莫非是他”手裏仍是遞了上去。勾指相扣，拇指相觸，四目相投，突然一道靈光自兩手觸及處射出，圍著小倫一團。</p>
<p>小雨驚愕，一聲叫道，“小倫，你真是小倫嗎？”原來這邊小倫臉上竟似墻身剝落，先是臉皮裂開，再是一層一層脫離。雨豪臉下，裂紋之間，靈光閃動，一張屬於真正葉湘倫的臉孔重浮藍橋。“你的臉？你的臉？你真的是小倫。”路小雨滿心疑惑急轉雀躍十分，一把摟住葉湘倫。這邊小倫未知所以，但見她終于認得自己，反不敢相信，只把她推開。路小雨戰戰兢兢，“你真的是小倫，爲什麽你的臉？”金光波動，葉湘倫臉孔繼續皮脫。小倫瞟一眼墻上大鈡，心知也許是琴曲時效已過，也未及多想自己這次不是消失，只是臉上有了反應，還道天公成全，終于她認得了自己的真實臉孔。</p>
<p>乍喜之際，葉湘倫踏前一步抱住路小雨，安慰道，“別擔心，只是時效過了。”隨便舉了一手掌來看，這次時效經過竟是連自己也看到了效果，只見自己眼裏看到的手掌確實也在消失，若隱若現。隱漸晦暗如煙霧飄散，現又矇矓似飛灰脫落。小倫正心驚，突然身如透明，竟再也抱不住路小雨，兀突從她身上穿了過去。</p>
<p>路小雨只又哭哭啼啼，小倫剛想回身安慰她道自己還在。赫然一把如鈴清脆的女聲從走廊上傳來，“小倫，要走了喔。”小倫茫然循聲望去，那説話女子不是旁人，竟是晴依！未許身碎成夢幻，朝化晨光暮枉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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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不能說的秘密 &#8211; 二十年前的秘密：五十三、回到過去</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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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6 Feb 2008 04:24:47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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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二十年前的秘密]]></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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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也不知道在緊張些什麽，只在床上輾轉。窗外鳥啼零星地響起，和窗簾縫間絲絲迷霧夾雜，便釋去了睡意。借著淡淡的晨光，葉湘倫撐起身体，遞手取來鬧鐘。正五點一刻，忽然房門外傳來鋼琴聲。小倫細聼，便知是媽媽起來了……</p>]]></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也不知道在緊張些什麽，只在床上輾轉。窗外鳥啼零星地響起，和窗簾縫間絲絲迷霧夾雜，便釋去了睡意。借著淡淡的晨光，葉湘倫撐起身体，遞手取來鬧鐘。正五點一刻，忽然房門外傳來鋼琴聲。小倫細聼，便知是媽媽起來了。和衣開門出去，一眼便望見鋼琴前面一團柔和的螢光聚集。待琴聲停下，眼睛緩過來，小倫再看，莫慧妍就坐在琴座上，向這邊微笑著說道，“這麽早起來了？”</p>
<p>“媽，早。”小倫說完便很自然轉身回房，卻被莫慧妍叫住。</p>
<p>“小倫，你過來。”小倫聼她叫喚，走近莫慧妍，只聼她說，“坐下來，媽問你，你究竟想清楚了要怎麽樣？”</p>
<p>“我&#8230;&#8230;”小倫低著頭，支吾不知應對。</p>
<p>“媽只是想你想清楚，回去吧，這個時代不屬於你，也不值得你這樣。”</p>
<p>“可是我想留在媽媽身邊。”眼見莫慧妍定睛望著自己，小倫又不敢說下去。</p>
<p>“小倫，你還小，你將來會遇到更多更美麗更值得你付出的人和事。將來某一天，你回想起今天，你會覺得自己很傻。”</p>
<p>“我不會的！”小倫打斷莫慧妍，道，“我一定不會的，媽媽，你相信我，我一定不會的。”</p>
<p>“我相信你不會後悔，那你知道值得嗎？”</p>
<p>“我知道，我知道，值得。”</p>
<p>“那你爸呢？他值得你回去嗎？”</p>
<p>“我&#8230;..”小倫支吾間，心裏回想當初一刻衝動，答案不言而喻，但終歸不敢言喻。</p>
<p>“唉，”莫慧妍輕嘆一聲，繼續說道，“媽國小時上課學過一篇文章，你要聼嗎？”小倫點點頭，“在日本九州有一個財主很喜歡古董，常用一只心愛的古董碗吃飯。他的妻子有次洗碗的時候，不小心在地上摔了一跤。那個財主一聽到非常緊張，連忙沖到妻子身邊——”莫慧妍故意在這裡停停，留意小倫神情再道，“緊張查問那只古董碗有沒摔破，對妻子完全沒關心。”小倫聼她意思，知她是責怪自己，暗下慚愧，卻不料莫慧妍還有後話，“妻子後來回到娘家，跟媽媽說起這件事，覺得財主愛古董比自己還多，感到非常委屈。結果她媽媽又給這個妻子說了一個關於孔子的故事。有次孔子的馬廄失火了，孔子最心愛的白馬被燒死，看護馬廄的弟子們都很傷心，等到孔子回來的時候紛紛請罪。誰知孔子第一個反應卻是關心所有弟子有沒被燒傷。弟子們都很感動，知道老師平日愛白馬，可是心裏還是最愛弟子。”</p>
<p>“可是那個財主已經表示了愛古董比妻子還多啊。”小倫道。</p>
<p>“妻子也是這樣跟她媽媽說。然後她媽媽就說，你回去之後，故意把那個古董碗摔破，然後裝得好像不小心的樣子。如果他看到被摔破的古董碗還是緊張古董碗，不會關心你的話，那你就回來吧。”<br />
小倫聼著這個故事，有點懂又有點不懂，想問，又不想問，只說了一句，“那後來呢？”</p>
<p>“後來，後來的故事那就是別人的故事了，那你嘞？”</p>
<p>小倫聼她這樣說，忽然懂了，忙忙就手便彈奏起《秘密》，那心思隨著琴聲穿梭。也許，到不了得失于寸的時候，便不能知曉心裏最挂念，最在乎的是什麽。好比那個財主，僅僅看到古董碗沒摔破，妻子也沒有明顯損傷，財主是分不清自己最在意的是什麽。只有得失驟然臨之，心中天平才能明確。往日，在灰飛煙滅之間。今日，在生離死別之際，他是財主，她也是財主。</p>
<p>那曲停，心意也停，猶豫也停，後頭悄然走來一人，竟無人知曉，“你們家族都喜歡這麽早就起來彈琴嗎？”兩人回頭一看，葉華明插腰站在身後，“今天是畢業典禮，我和你阿媽都會參加的。所以，”說到這裡，神情嚴肅地望著葉湘倫，道，“絕對不能丟臉！知道嗎？”</p>
<p>小倫點點頭，不知對答，就走回房去。葉華明見時間還早，也回去閣樓繼續睡覺。小倫進了房間，連忙取了紙筆寫了幾行字，又裝到信封裏封好，背後寫了行日期，急急出去拉住莫慧妍，細聲道，“媽媽，這封信到了這天才打開，按照說的話去做，千萬要記得。”</p>
<p>莫慧妍接過信封，隨背後字念道，“一九九三年！”愕然又問，“這是什麽？”</p>
<p>“媽媽，如果晚上，我還沒回來，那我可能已經回去了。這封信，你一定要收好，到了這天打開。一定要記得，一定要啊。”</p>
<p>“你，我。都不知說些什麽了。”</p>
<p>“你一定要記得啊。如果，她因爲我像小倫而留下的，我就留下吧。如果她因爲我是小倫而留下，我會帶她一起走。”</p>
<p>“那如果她不願意留下呢？”</p>
<p>“她會是一個財主，我也是一個財主。”嘴裏一番心思，但他心裏卻又是相反了的打算。</p>
<p>“比起你剛來的時候，你長大了。”莫慧妍捏緊信封，深深把小倫抱住，“媽媽一直都以你為驕傲。”</p>
<p>梳洗一番，帶上那支噴劑，便從家門出來，騎了腳踏車徑直往小雨家去。按了電鈴，邊為清早打擾而抱歉，邊又忙進了屋。碰巧，這天小雨也起得早，就在房裏聼著那熟悉的歌曲。士別幾日，兩人一望，恍如隔世。那露台外頭薰衣草和蘭花淡淡的幽香趁著飄過的蒲公英，撒落房間四周。他仍舊望著她，她仍舊望著他。背景還是那首斷斷續續的歌聲，幽怨如魅。他仍舊等著她開口，她仍舊等著他開口。</p>
<p>那場折舊的電影<br />
那場飄散的蒲公英<br />
那場指勾的約定<br />
那場熟悉的背影<br />
如今漸漸模糊<br />
再漸漸被歌聲喚醒<br />
那串彩虹的珊瑚<br />
那串單調的小幸福<br />
那串秘密的琴譜<br />
那串娃娃的情愫<br />
如今你說，你要哭<br />
因爲你不打算在乎</p>
<p>在路家出來，想起剛才她已經哭不出眼淚的笑容，想起“如果她因爲我像小倫而留下的，我就留下吧。如果她因爲我是小倫而留下，我會帶她一起走”的打算，如今葉湘倫又想著，“如果她因爲我是小倫而留下，我就留下；如果她因爲我像小倫而留下，就讓她一個人走”。那心太沉，便不能擔起複雜的感情。音樂原是簡單地因喜悅而存在，但蕭邦的音樂卻是又以複雜精妙見稱。一想到這些，小倫不由得苦笑三分，騎著腳踏車回學校，準備那畢業典禮。</p>
<p>剛到學校，班長就過來帶小倫去後臺準備。經過草地操場，見到有家裏殷實帶來了照相機的，三三兩兩擁在一起照相，也有拿著書冊請這個那個手筆留拔的，好不熱鬧。而那班長每過一處，或說些話，或駐步相擕照相，甚至拉著小倫一起照相。但那熱鬧終究不是小倫的，自也不理會班長，只一個人穿插過去。葉華明看他模樣，心又不忍，原不想去招惹那人，旁生枝節。但見小倫這般，又鼓了一番勇氣，冒了些危險去了路家，去請她也來參加畢業典禮。</p>
<p>背了其他人，小倫沒有到後臺準備，反而獨自一人去了琴房大樓。心如死灰，推門而入。坐在鋼琴前，對著那神奇古老的鋼琴發呆。如夢如幻，如果這一切的一切是場夢，那該多好。睜眼，只需要嘆口氣，所有便都過去了。小倫強壓情緒，努力強迫自己不要把琴打爛，但腦海卻壓制不了胡亂又思念起那些回憶。</p>
<p>“有啦，想問你，你今天彈的那首曲子是什麽名字啊？還蠻好聼的。”</p>
<p>“這是不能說的秘密。”</p>
<p>&#8230;&#8230;</p>
<p>“要不要我順路送你？”</p>
<p>“你怎麽知道順路啊？”</p>
<p>&#8230;&#8230;</p>
<p>“那你喜歡晴天還是雨天？”</p>
<p>“都喜歡啊。”</p>
<p>“好吧，你琴彈得不錯喔。”</p>
<p>“是厲害。”</p>
<p>&#8230;&#8230;</p>
<p>“冰激淋干杯。”</p>
<p>“哪有人干這個的啊？＂</p>
<p>&#8230;&#8230;</p>
<p>“怎麽會？我覺得你很特別啊。我能遇見你已經是很不可思議了。”</p>
<p>&#8230;&#8230;</p>
<p>“他們在一起十年了。”</p>
<p>“最後不是分開了。”</p>
<p>“但是能夠擁有，十年也已經很長了啊。”</p>
<p>&#8230;&#8230;</p>
<p>“猜得到寫了什麽嗎？”</p>
<p>“猜不到。”</p>
<p>“猜不到噢，那猜不到就算囉。”</p>
<p>&#8230;&#8230;</p>
<p>“有時候你看起來很開心，有時候感覺很憂鬱，你是不是有心事？”</p>
<p>“我也不知道欸，或許有一天，我會告訴你吧。你就好好珍惜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囉。”</p>
<p>“嗯，好啊。走吧。”</p>
<p>“去哪？”</p>
<p>“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啊，哇，超快啊。”</p>
<p>“欸，你不要騎那麽快啊，等一下就到我家囉。”</p>
<p>“嗯？真的嗎？好吧。”</p>
<p>&#8230;&#8230;</p>
<p>“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小倫想起往事，自言自語道，“可是，爲什麽呢？”那心還想著到底要不要回到時間的過去，那思緒仍在憂慮能不能回到感情的過去，那雙眼淚水還猶豫著好不好流回過去，那手竟已不由控制，開始慢慢彈奏起慢板《秘密》。頓時滿室風雲變動，櫓滅灰飛，四周物事漸漸圍繞鋼琴轉動。小倫身如死物，心似毫微，只覺身邊也坐著一人，正陪著自己，隨著那曲去。</p>
<p>拼命想挽回的從前<br />
在我臉上清晰可見<br />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br />
是曾與你躲過雨的屋簷<br />
回憶的畫面<br />
夢隨你改變而更遠<br />
想像你在身邊<br />
為了我們能夠笑著說再見<br />
想回到過去<br />
想看你看的世界，想在你夢的畫面<br />
幻想靠在一起時感覺很甜<br />
想回到過去<br />
試著讓故事繼續，試著抱你在懷裏面<br />
至少不讓你感覺離去的時間<br />
珍惜，過去的時間<br />
改變，錯過的時間<br />
那段電影，那場蒲公英<br />
不知不覺，來遲了二十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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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不能說的秘密 &#8211; 二十年前的秘密：五十二、路小雨最後的祈禱</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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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18 Feb 2008 03:07:08 +0000</pubDate>
		<dc:creator>HCL009</dc:creator>
				<category><![CDATA[二十年前的秘密]]></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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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尋相思，葉成紙薄筆折枝。花開無盡寒冬去，春到橋頭字，鳥倦說不知。<br />
樓臺意，雨碎斜風夜夜詩。心心念念到如今，夢已醒，人來遲。</p>
<p>“他有跟我說過，這是要寫給你的。”葉湘倫彈完《路小雨》，轉過來側著身子說道，“所……</p>]]></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尋相思，葉成紙薄筆折枝。花開無盡寒冬去，春到橋頭字，鳥倦說不知。<br />
樓臺意，雨碎斜風夜夜詩。心心念念到如今，夢已醒，人來遲。</p>
<p>“他有跟我說過，這是要寫給你的。”葉湘倫彈完《路小雨》，轉過來側著身子說道，“所以，曲子叫做《路小雨》。”路小雨一直靜靜地聼著，一目感動的淚水在眼裏晃著，不知是冷還是風大，身子窩在被裏卻不停地顫抖。只想說些話，話在咽喉又哽在咽喉，任由身子抖動也抖不出來。小倫側面看著她的模樣，心裏兩番滋味，臉上一种苦澀，只怕讓她看到，又轉回去說道，“還想聼什麽嗎？”又側側身，撐起嘴角的笑容，“嗯？”<br />
眼角瞄到，路小雨也是滿面笑容，只聼她細聲道，“可以再彈一次剛才那首曲子嗎？”</p>
<p>“可以啊。還有詞的，可以唱嗎？”小倫仍舊側著臉，問道。</p>
<p>“嗯。”</p>
<p>聼她哼了一聲，轉過來就彈起曲子，輕輕唱起來，</p>
<p>“淡江邊的冰激淋<br />
舞會上咪咪的眼睛<br />
觸不到的美麗讓人容易放棄<br />
卻是我一生中最初的珍惜<br />
你的背影　你的氣息<br />
遇見你已是不可思議<br />
我的回憶　我的唯一<br />
全是我不能說的秘密</p>
<p>傍晚　離去　聼著雨　彈著曲。”</p>
<p>這詞填得像聖詩一般，那人也唱得像聖歌一般。那是一九七九年七月的某一天，這一天，讓猶豫不定的兩個人都立下了決心。他，不知道她在早上的時候被那個班長他們一群人欺辱，她，也不知道他在海邊的時候說了謊言。他，只猜測他不能把她從折磨中帶到幸福中來，她，只猜測他只是為了安慰自己而自稱葉湘倫。但他卻很清楚只有葉湘倫才能讓路小雨開心，她也很清楚她只有葉湘倫才能讓他死心。</p>
<p>這聖詩般的歌詞，最後十個字，仿佛給了路小雨天主訓示似的靈感，在傍晚離去，聼著彈著那段秘密琴曲。也仿佛給了葉湘倫答案，無論他怎麽努力，路小雨喜歡的是葉湘倫，不因葉湘倫的琴技，不因葉湘倫的木納，不因葉湘倫的詞曲，不因葉湘倫的深情，簡單的，只因爲那第一眼的緣分，第一眼對葉湘倫這張臉孔的緣分，愛得沒有理由，愛得沒有條件，愛得毫無讓第三者努力的餘地。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云。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有人說過，當你見過最美的，之後再美的也只能是第二。也有人說過，今日痛失摯愛，是為了讓你懂得日後去愛以後之人。可是，當心中既有最美麗的秘密之後，即便懂得了如何去愛後來者，卻也只是用來替代過去的遺憾。一個如此死心塌地去愛的人也就罷了，愛上一個這樣的人才是教人死心，才是教人塌地。</p>
<p>“愛她所愛的人，不要把那個人當作情敵。”馬太福音如是説，媽媽也是這樣說。愛，沒有理由，愛，也沒有霸佔。或許他，當初並不認識愛，但現在，他懂了。所以愛得如此深沉，愛得如此複雜。有些人會懂，有些人一輩子也不會懂。懂得的人明白幸福和快樂來得不容易，不懂得的人自自然然地幸福和快樂也是不容易。會因爲失去然後懂得，也會因爲失去了才繼續不懂，也會因爲一直沒有失去不需要懂，也會因爲一直握著忽然懂了。情情塌塌，冤冤孽孽，公說公有理，婆也說得婆有理，各自尋芳各自興，莫耽誤了春光夏涼秋冬景。所以有的人這樣選擇，有的人那樣選擇，那都是對的選擇，卻也都是不能盡善盡美的選擇。或許就像小倫媽媽給他說的那個故事一般，在你還沒來得及去選擇的時候，上蒼已經替你做了決定。那個決定，你不需承擔失敗的内疚，也不需炫耀成功的驕傲。一切都不是你當初初衷，只是茫茫百年間人力渺小，無力回天的又一次表現。既然不能改變第一步，那就努力改善第二步，第三步，乃至踏向成功。到了最後那一步，才能評論當初上蒼為你抉擇的第一步是對是錯。而現在，葉湘倫明白，這，都是對的。</p>
<p>“畢業典禮見。”聼著葉湘倫這般說，小雨也沒有搭理，只任得門關上。聼得腳步聲，那路小雨又從床上踮腳下來，輕輕走到書桌前，靠著書桌撥開窗簾，自窗簾縫間仔細望著下了樓的小倫。又生怕他望見，只從簾縫偷偷看著他離開。想不到除了葉湘倫外，還會和另一個鋼琴手結下淵源，嘆口氣來可惜了。望著他的離開，心裏想到他在海邊一直勸説自己不要輕生，那心終究不忍。但又想到他勸自己不要輕生是爲了一定要到未來找那早已和晴依一起的負心人，不禁又再嘆氣起來。感謝的話說了太多，感恩的事卻不敢輕易做，感動的心情也萬不能表達些微。只怕話多說一句，事多做一點，就坏了他成全之美，坏了自己狠心自私的決定，怕在他面前全然失守。這不是場定輸贏的比賽，本應該沒有攻與守，也沒有輸贏之分，但終歸只能容下兩個人走到最後，第三個人，理應自動離場。</p>
<p>偷偷望著那個人離場，路小雨自有感慨。悄然，背後小雨媽媽走近，輕聲說道，“他走了？”</p>
<p>“嗯。”</p>
<p>“好一點了嗎？”</p>
<p>“嗯。”</p>
<p>“去躺一下。”</p>
<p>“哦。”自窗邊走開，又走回床上。小雨媽媽收拾好窗簾，卻從簾縫間望見外頭那葉湘倫仍舊徘徊。只好細細收拾好了窗簾，不讓落日餘輝透進來，便輕手關上房門，出去了。</p>
<p>路小雨躺在床上，兩眼直望天花，卻始終不見她賴以寄托的天主。聖經是勒令教徒不得輕生的，以致小雨心裏惶恐，始終覺得天主已經因爲自己的任性而離棄自己。想那路小雨出身名門，曾經顯赫而中道衰敗，其間輾轉，幾臨絕地，甚至每日忍受欺淩，猶然咬實牙關，自荊棘間盤旋而上。今日卻竟然為了這般想到輕生，心内自覺不值。一想到這些，反而開始思念堅定，決心頑強活下去。二十年來幾乎熄滅的信念一息間如火薪復燃，滿心寄望，也不再想到妄求天主，一切只凴自己意念支持。那心既定，手腳全身，那力量如潮水湧進般恢復過來。</p>
<p>在這一刻，能夠支持自己活下去的，不再是天主虛無縹緲的靈感，不再是鋼琴仿佛猶豫的秘密。這個來自未來自稱葉湘倫的雨豪學長告訴自己，自己的命運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因天主垂憐而順利，不因天主離棄的顛簸。因爲他，讓自己擁有繼續生存下去的勇氣，也擁有了穿越世代堅持自己的決心。當年一心自傲，塵經磨難，以爲自己早已忘掉的自負，這刻才信，不是忘記只是不曾被提起。</p>
<p>感激，感動，這時都輕輕地隨淚水緩緩流出來。這裡沒有外人，也沒有天主，她可以盡情發洩對他的感情和軟弱。哭著哭著，竟似缺堤猛水，不能自已。這水在古時淹了那橋和橋上抱橋的書生，今日又成了佳人失約的另一個秘密。琴曲寄意，能夠求得一個了解自己心意的人委實不容易，真的可惜了這遲來了的相逢。正是心裏背起了這人的一杯心血，路小雨更加決心追求來自未來的幸福。不要辜負了他的成全，也不要糟蹋了他代替天主賜予自己的幸運。誠如稻珍鄉所說，愛一個人當然幸福，被一個人所愛更是另一种幸福。</p>
<p>一攤淚水染濕了被褥，那女孩便在模糊間又昏昏入睡。夢裏魂牽，又是那四手聯彈的景象，所處卻是畢業典禮上，和他一起彈奏。滿心歡喜，滿臉欣然，歡喜欣然得連天花上的聖靈也羡慕不已。另一邊，葉湘倫加緊練習，一心想著畢業典禮上她來，也想著她來了卻真的是為了聼自己演奏，另一心又想著她來了然後離開這個時代，回到葉湘倫身邊。</p>
<p>晨星暗淡，日月飛馳，要來的畢業典禮，終究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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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不能說的秘密 &#8211; 二十年前的秘密：五十一、死心，塌地</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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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4 Feb 2008 22:13:00 +0000</pubDate>
		<dc:creator>HCL009</dc:creator>
				<category><![CDATA[二十年前的秘密]]></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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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光明一瞬，天堂路開，睜眼醒來所見卻非天主，而仍舊是那張臉。</p>
<p>咳出海水，小雨緩緩恢復知覺過來。那邊葉湘倫卻是慌惶緊張，認真看著路小雨靜靜醒來，又從沙地上勉強撐起自己坐著。海風吹來，冷得她縮成一團，把頭埋在……</p>]]></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光明一瞬，天堂路開，睜眼醒來所見卻非天主，而仍舊是那張臉。</p>
<p>咳出海水，小雨緩緩恢復知覺過來。那邊葉湘倫卻是慌惶緊張，認真看著路小雨靜靜醒來，又從沙地上勉強撐起自己坐著。海風吹來，冷得她縮成一團，把頭埋在膝上。看著她身上濕透的毛衣，小倫心頭一緊，開口便道，“衣服都濕了。”但小雨只是用雙手抱住自己，沒有搭理。小倫見她這般，也不勉強她，又問道，“冷嗎？”只聼得身旁的海風一陣一陣吹來，小倫身上也是滿身濕透，只是不敢脫下那襯衣，便跟著海風抖顫。</p>
<p>這時，海上突然一個大浪蓋上沙灘，小雨像狗犬畜牲聽到叫喚般迅速站起來往海裏跑去。小倫一愣，反應過來連忙從後抱住她。小雨無情力大，拉動小倫一起撲倒在地。雖是被小倫壓著，仍舊不斷掙扎。在掙扎間手肘幾次打中小倫，但小倫仍舊緊緊抱住她，不讓她起來。</p>
<p>“你真的那麽討厭我嗎？”小倫大聲說道，可是海浪聲蓋過了他的話，只有一浪又一浪的水聲襲來。那回憶竟似被海水般洗刷，越來越清晰，也似被海浪所蓋埋，越來越模糊。在明與暗之間，一個仍是死心塌地，另一個已經開始死心，然後心就隨便塌下地來，任由海水洗刷，再被海浪蓋埋。唰，唰，唰。洪量的海水猶如天主作出的訓示，洗刷過後，蓋埋霧封，她和他的心才又都平靜了下來，只剩下海風繼續為他們抖顫而呼嘯。</p>
<p>“愛他們所愛，恨他們所恨，但不要因爲愛而恨，也不要因爲恨而愛。一切從那裏來，便從那裏去。”小倫合上聖經，輕輕走近躺在床上的小雨。</p>
<p>“一切從那裏來，便從那裏去，這裡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小雨聼完繼續閉目說完那段祝禱，“阿門。”待小雨說完，小倫望著小雨還是不懂說些什麽，“謝謝你送我回來。”</p>
<p>“你已經說過兩次了。”小倫轉身又走了回去，說道。</p>
<p>兩人都沉默了須臾，一直到小倫踱回琴前坐下，小雨又說道，“真的很謝謝你。”</p>
<p>小倫聼她重復，只好勉強地笑笑，然後回應道，“你在海邊說的都是真的嗎？”</p>
<p>“你會傷心嗎？”小雨臥進被褥裏，道。</p>
<p>小倫撐起笑容，卻道，“我想知道爲什麽。”</p>
<p>“不知道，不要問我了。”</p>
<p>“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爲什麽。”</p>
<p>“可不可以不要再説這個？”小雨打斷他，又轉口反問，“那你呢？你又是爲了什麽呢？”</p>
<p>小倫從身後琴上又拿起聖經，翻開到某一頁，對著念道，“如是將一生成就列在紙上，我手中竟無一片紙屑。”小雨不知道他念這段福音的意思，繼續聼他說道，“剛才我看到這句時就想起自己，你看我手上真的連一片紙屑也沒有啊。我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這個時代不需要我。我可能會毫無意義地死去，然後沒有人會記得我，這是我第一次能做點有意義的事。或許可以換到你再遇到他的機會，或許可以換來更多的，起碼已經換到很多了。愛一個人，就讓她得到她的所愛。想象一下，忽然有天我不能再彈琴了，我就會在這個世界上無緣無故的消失了。而我留給這個時代的會是什麽呢？將來某一天，當人們談論起你和那個葉湘倫的時候，人們可能會說，看，他們多般配，他們的朋友甚至為他們守護了大半生。”</p>
<p>“你真的希望會有人這樣說嗎？”小雨問道。</p>
<p>“我總以爲，我們可以很簡單地在一起，我也總以爲，有一天我可以感動你。記得你常唱起那首《Too young》，我想我們真的是很年輕，根本不知道什麽是值得，什麽是不值得。”</p>
<p>“我想問一下你。”</p>
<p>“唔？”</p>
<p>“我想問，當你來到這個時代，你第一個感覺是什麽啊？”</p>
<p>“我想留在這裡，我想第一眼就能看到你。”小倫越說</p>
<p>“當我來到你的那個時代，我第一感覺是想回到過去。我很害怕失去我的媽媽，我很害怕困在你的時代，我很害怕就這樣死了。可是我又遇到了他。每天，我會想辦法，想著不同的理由請病假，遲到，缺課，早退，跑到琴房假裝練琴，然後到他的時代找他。每一天，我都向天主祈禱，希望夜晚快點結束，又希望傍晚可以遲點來到，每一天我都夢想著可以永遠留在那個時代，我甚至還幻想過我已經生活在那個時代，和他生活在一起了。可是，我怎麽可能留在一個不屬於我的時代呢？”</p>
<p>“你可以的。”</p>
<p>“這不是說說就可以的了。我甚至不知道他有沒有喜歡我。”</p>
<p>“他喜歡你。真的，他很喜歡你。”</p>
<p>“可是他已經跟晴依在一起了，不是嗎？”</p>
<p>“那是我騙你的，他一直都在等你，一直都在。”</p>
<p>“是嗎？我不知道欸，他也没說。他從來都沒有提起過他喜歡我，還是不喜歡我。”</p>
<p>“可是你爲什麽就覺得，”小倫忽然又覺得不知該怎樣問，那心情自然也有點矛盾，便不說下去。</p>
<p>路小雨卻仿佛知道他要問什麽，自己接著說，“他跟我說，畢業典禮之後，琴房就要拆了。突然間，我好像有一部分要死掉一樣。他說著他要在畢業典禮上送我一首曲子，看著他認真的表情，我一直在想我要不要留在那裏。但是，當我聼完他送給我的曲子之後，可能琴房就會被拆掉，而我就會永遠留在二十年後，沒有第三個人能看得到我，沒有第三個人知道我的存在。我知道總有一天他會發現，我只是一個虛幻的人。他會以爲自己有精神病，甚至其他人會認爲他有精神病。我不想這樣，不想。”</p>
<p>“可是你已經知道了琴譜另一個秘密了呀。”</p>
<p>“所以我要謝謝你，真的，真的，很謝謝你，我知道這是天主引領你到來。”</p>
<p>“原來你一直跟我說謝謝，就是爲了謝我告訴你琴譜的另一個秘密。”小倫說完，又勉強地撐起笑容。</p>
<p>“當你告訴我的時候，我簡直不敢相信，可是我又感覺到一种很奇妙的感覺，好像很自由的感覺。”</p>
<p>“那爲什麽？”小雨卻搖搖頭，沒有回答，“因爲晴依嗎？”小雨還是搖搖頭，“畢業典禮那天，你會來學校聼我演奏嗎？”</p>
<p>“你的？”小雨頓頓才醒悟是說這個時代的畢業典禮，“不知道哦，或許我怕回到學校就會忍不住&#8230;&#8230;”</p>
<p>“那你媽媽呢？怎麽辦？”心裏卻想，如果她答是因爲自己而不願回去，那總是好好的。<br />
但小雨被他這一問卻沉默了下來，想了很久才回答，“謝謝你沒有告訴媽媽海邊的事。”還沒說完最後一個字，小雨打了一個噴嚏。</p>
<p>“冷到了。”小倫從書桌上拿起那支噴劑，走到小雨身前説道，“記得，無論如何，一定要把噴劑帶在身邊，無論如何，都要相信葉湘倫最喜歡的是你。無論看到什麽，你都要相信他。好嗎？”</p>
<p>“那你嘞？”</p>
<p>“畢業典禮還有兩個星期，我相信你一定會好的。”說著，把噴劑放在小雨手心。</p>
<p>“你會和我一起去嗎？回到屬於你的時代。”</p>
<p>“不行喔，我媽媽需要我。”</p>
<p>“你媽媽？”小雨聼他這樣說，忽然覺得慚愧。</p>
<p>“其實是在這個時代沒有真正的葉湘倫，我的琴技就是最棒的。”小倫笑道。</p>
<p>“還是超棒的嘞。”小雨跟著笑道，笑得兀突不自然。</p>
<p>“看到你死心塌地的樣子，我真的很羡慕那個葉湘倫。”</p>
<p>“所以你也要叫葉湘倫嗎？”</p>
<p>“唔？”小倫被這一句問得呆了。</p>
<p>“可是你們都不像欸，不止是相貌，連説話的語氣都不一樣。”小倫依然不知對答，小雨繼續說道，“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爲什麽，我想這就是原因。”</p>
<p>聼她這般說來，小倫也忍不住，細聲說道，“其實我就是葉湘倫。”</p>
<p>小雨聼完，緩緩微笑，分明地說了一句，“我知道啊。”然後停下來，神情很認真但不失笑容地說道，“所以，謝謝你。”</p>
<p>望著她心懷感動的樣子，葉湘倫也笑了起來，說道，“可以說說你們一起時候有什麽開心的事嗎？”</p>
<p>“可以啊。”說完，又娓娓說了其它一些事來。她說得笑了，他也聼得笑了。</p>
<p>終于沒有了距離<br />
能在你面前偷偷望著你<br />
死了心塌了地<br />
即使你知道了也不能說起<br />
終于沒有了距離<br />
能在我心裏繼續愛著你<br />
除非讓我親耳聽到你<br />
然後忍心將距離捨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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